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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收藏老者回忆:还未沦为造假市场的90年代潘家园古玩市场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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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7 1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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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收藏老者回忆:还未沦为造假市场的90年代潘家园古玩市场印象

每逢双休日,人们很早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到八九点钟已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熙熙攘攘,挤挤插插。单说古玩市场,摊主若一摊一人,最少得3000多人,而逛街者出出进进少说也得万八千人。当然,逛摊族中并非都是圆收藏梦的发烧友和拣漏儿抓货的行里人,如此集古今中外、五花八门、洋洋大观的艺术品市场,作为京都的一景,还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观光、闲逛和看热闹的中外游客。

时下,北京的文物古玩市场,有两种泾渭分明的形态。一种是与星期日市场毗邻的古玩城,以及新兴的若干个艺术品拍卖公司,他们明显以质高、名贵、上档次为取向。另一种则是专卖古玩旧物的摊群市场,旨在迎合群众性的收藏热,营造一种精粗杂陈、各取所需的集市氛围。随着市场经济的推进,逛古玩摊不仅是一种乐趣,也是投资收藏的一条财路。只有市场经济才有可能把收藏活动中的艺术情趣和投资效益结合起来,成为兼得的“熊掌”和“鱼”。这或许就是芸芸众生的逛摊者所孜孜以求的共同期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古玩市场有前后场之分。前场右侧为古籍旧书。由于卖方要有当地出版管理部门的经营许可证,故多为北京人经营,以新版旧书为主,也有民国期间的旧书刊、画报等,最引人注目的是红彤彤的《毛主席语录》和毛主席像章,还有文革前的各种画册、杂志、连环画,以及各种旧邮票、旧信封和旧明信片等。前场左侧为古旧硬木家具,主要是经营红木和花梨木的太师椅、翘头案、万历柜、古玩架、隔扇板、大屏风、明式盆架,以及各种木雕花板等。因家具笨重,也多为当地人经营。

后场有10排罩棚约2000多个摊位,虽是各地散摊自由选位,听131音、看摊货,不难分辨各省的摊贩都相对集中,据说这样既能显示地方特色,又可彼此互相照应。京津两地较近,故天津的摊贩最多,以经营小件古董为主,诸如文房四宝和杂项之类。河北来的摊贩以卖嫁妆瓶、小件木器和旧字画居多。山西人主要是经营青铜器、铁器和石佛,如战国鼎、提梁卣、铜带勾,以及明清铁钟和铁炉等。戴小白帽的甘肃人集中摆卖原始彩陶。穿长袍的藏族人专营鎏金佛和佛门法器。安徽和江浙一带来的南方摊贩,主要是卖古铜镜、古陶瓷、新翠玉和钟乳石等。卖日本瓶、炭火盆和伪满旧物的,一听口音就知是东北人。当地的北京摊贩不扎堆,无特色,货品繁杂,诸如瓷器、玉件、杂项、插屏座、官皮箱、旧怀表、水烟袋和鼻烟壶等。此外,还有专门打游击的“行商”,就地抓货,现趸现卖,货拿手中,招徕买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当机立断,机不可失
遛摊买古玩,全凭一时灵感和冲动,瞬间的灵感和决心,是长期积累的艺术修养、投资策略和购买经验的暴发。迢古玩摊的人远比去古玩店的人多得多,往往地摊上遇到一件有收藏价值的东西,若一时拿不准主意,则稍纵即逝,这种情况在古玩市场上时有发生。

有个摊围着五六个人,都在注视摊主与一中年买家成交一只瓷缸,已谈妥成交价1万元。缸高和直径均在50厘米上下,造型规整,胎质坚致,康熙五彩,怪兽纹饰,彩色莹润,绘画流畅。只因缸内画有五条红鱼,买方又疑非清初之物,经反复摆弄审视难下决心,犹疑再三终于放弃。可刚把东西放下,立马被一年轻人抓在手中:“这缸我要了!”下手之快,把握之大,众人皆惊。中年买家瞬间失之交臂,痛失良机,表情木然,追悔莫及。旁观者一行家说,即使这是晚清的东西,1万元也不贵。也有人说那个年轻人可能是专玩瓷器的“大腕儿”,要不就是受过高人的真传云云。其实,中国早就有句老话,只要你有本领,英雄莫问出处。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乍到星期日古玩市场,看到遍地古玩,到处是宝,犹如踏进绚丽多彩的童话世界。常言道,古董以稀为贵,以奇致胜。早年间,古董文物无不索居静巷,深藏密室,即使买卖成交也多在店铺内悄悄进行。而今市场开放,文物古玩竟然翻江倒海般地陈于地摊吆喝摆卖,难道真是宝物满地跑吗?慢浏览,细观察,原来大量赝品新货瞒天过海混杂其中。从大件瓷器、木器、铜器和石佛,到小件翡翠、玛瑙、玉坠和印章;从最值钱的官窑、青铜器、名人字画,到价值不高的“袁大头”、梳头匣和木笔筒,可说无一没有假货。听老古玩商说,白打古玩有经济价值以来就有人伪造.而且龠造愈精.所以愈是买值钱的东西,愈要打起精神提防假货。

有个自称江西来的摊贩,摆了一大片出土老窑古瓷,有隋唐青瓷四系缸和水注,吉州窑乌金小茶盏,天蓝窑变葡萄紫钧瓷洗,定窑黑釉金彩小碗,以及土定的碟碗和辽金彩绘小人玩具等,其内确有不少真品,可也不乏刚出窑的新货,因不少瓷器还沾着发红的泥土,貌似出土文物,凭直觉一时难辨真伪。有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看中一件品相极佳的建窑油滴天目茶碗,黑釉上的许多银灰色小圆点,别具宋瓷装饰韵味,据说日本人最爱买这类东西,索价1000元,经划价400元成交。当用纸擦掉泥土以后,顿时显露瓷光锃亮发贼,明显是新货。遂向摊主退换,然吵吵嚷嚷各执一词,莫衷一是,最后以退200元作罢,气得老先生七窍生烟,悻悻而去。有个专卖古铜镜的地摊,摊主说是徐州人,以汉镜和唐镜居多,要价还算适中。其中有面四山战国镜最为醒目,羽纹之清晰,品相之精道,殊为少见,然仔细端详,既不像出土文物,也不似传世家珍,若仅凭书本上的图形和记述,看图识字般地下手购买,肯定要交“学费”。可确有两面很精彩的铜镜值得驻足品味,一面是汉代四灵规矩镜,亮银背,少许点点绿绿,纹饰和铭文的清晰度属头模水平,直径足够18厘米。另一面是六朝神兽镜,黑漆背,高浮雕,品相之好犹如新品,直径约15厘米。如此高品位的铜镜,非人工所能伪造,当是两千年前深藏地下氧化修炼之杰作,真乃古人不见今日镜,今镜曾经照古人。究竟宝落谁手,全凭买家的眼力和缘分了。

漫天要价,就地还价
古玩以来不实行明码标价,讨价还价在古玩业习以为常。古玩店为了招徕和取信顾客,基本上还能贴谱要价。而摊贩则不然,普遍采取“宁可要跑了,也别要少了”的经营策略。所以,在地摊买东西,不仅要有识货的慧眼,还必须清楚市场行情,否则一划价可能就卖给你了,你若发现价钱给高了不成交,摊主立马急皮怪脸说你拿他“找乐儿”,甚至别人也会拍你的不是。由于不会划价,吃亏上当者屡见不鲜。

有块4×3厘米的清末民初白玉坠,玉质白润,刻工精熟,五福捧寿纹饰,并利用杏黄色石皮巧琢一枚古钱,寓意“福在眼前”。按市场行情仅值2000元,可摊贩竟喊价1万元,两个台湾游客爱不释手,志在必得,看表情又不好意思杀价太狠,便一口价就给5000元,周围人听了吓一大跳,然老于世故的摊主看清对方猎物心切,竟不肯太让价,最后终以6000元成交。顾客走后邻摊的同行大加赞赏:“你真能绷价,5000都不卖!”答日:“如果很痛快就卖了,双方心里都别扭。”有个黄花梨木官皮箱,一女摊主开价3000元,竞以600元让“窜行”买走,说是给对方留利。看此箱木质和造型都似明代遗物,但铜活和做工又极像新货,价是杀下来了,可买的未必是俏货。

老外溜摊,各有所好
每到双休日总有不少外国人来逛古玩摊。以日本、韩国和新加坡等国的亚洲人最多,金发蓝眼的西方人也不少。亚洲人属东方国度,一般都谙熟中国文化,遛摊者都能说汉语。他们偏爱中国端砚、字画和古陶瓷。日本人更钟爱鎏金佛和出土石佛,摊贩都愿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说韩国人和日本人给的价钱最好。有个韩国人花8000元买一方清代端砚,红木套盒,喜鹊登梅刻工,据说带回韩国能赚大钱。西方的老外则喜欢工艺精巧、颜色花哨的翡翠、玉件、绣品和小件古董玩器。一对高个子年长的美国老夫妻,中国话说得不算好,只能用计算器与摊主讨价还价,原来是买一件错金银的青铜带钩,作旧后纹饰更显华美。划价过程不清楚,只见老外数给摊主至少2000元人民币。还有三个西方女人,花100元买了一只明代民窑青花小碟,花篮纹样,画工粗犷豪放,别具韵味。还花80元买了一只新白玉小胸坠,几个人有说有笑,显得十分开心。

不懂装懂,懂装不懂
这是摊贩根据不同货物、不同买主和不同场合时常耍弄的小伎俩。有个西北来的摊贩摆着一红陶菩萨群像,好似观世音、文殊和普贤,约30厘米见方。为了多卖钱,口口声声说这是北魏造像,喊价6000元。一个留大胡子的人告诉他年份不对,从造型和服饰看,最远不过明代。摊主反驳道:“群像的造型就是北魏,这是从石窟弄来的!”大胡子一笑释然:“那你就当石窟卖好了!”有一对穿戴讲究提着手机的男女看中了一张红木字台,尺寸大,品相好,开价1.2万元。当问及摊主是何年之物?摊主竞佯装不知,说是刚从户里收上来的,人家是大宅门,用了多少年说不清。其实,内行人一看铜拉手和抽屉板,就知是新活仿旧,不知后来摊贩是如何与这对“大款”把这场捉迷藏游戏继续玩下去的?

文章编辑/信昶银艺术品鉴定资料库(公号gzxinchang),2016/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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